• 2010-05-11

    看女人第二十九⊙母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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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镜子里她看见了母亲

    头发花白,蹲在地上清理鸡肠

    今天是母亲节

    但母亲不会知道她为什么买鸡

    她从未说过“母亲”这个词

    也从未说过“爱”——

     

    小时候,她是暴躁的女儿

    母亲是暴躁的母亲

    两个人就像两只蟋蟀

    立在贫穷的地上

    母亲呵斥,她听

    现在呢?

    她呵斥,母亲听

    几十年了:两个骄傲的女人

    始终只会用呵斥表达爱——

     

    不,她不承认自己爱母亲

    她常常裸体站在这镜子前

    辨认肉体上不属于母亲的部分

    她渴望她的男人抱住她,赞美她:

    “你最美,你是独一无二的!”

    木讷的男人从未懂得这一点

    于是她常常独自站在冰凉的镜子前

    怀着不切实际的热望——

     

    她与她的母亲

    其实是一根从未断裂的线

    被一种不可预测的力量划着

    如果生命允许

    这力量会这样划下去

    她们会这样呵斥下去

    直到无休无止——

     

    她拿起一把梳子

    想挡住身后的影子

    今年她三十三岁

    依旧貌美如花

    但开始衰老,还没有女儿

    一根白发体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时她听见母亲站起身来

    用伛偻的背端起那碗鸡肠

    走向今晚的厨房

     

    2010-05-10  晚上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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