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4-22

    读经济学札记⊙盖达尔/《帝国的消亡:当代俄罗斯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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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岁那年,我住在一个小山城里,感到一股悲痛——苏联即将灭亡了。为什么?我既不说俄语,也未到过苏联。现在想起来怪怪的,但这段古怪的情绪深深刻在了脑里。

    苏联灭亡,原因就那几条,不用多说。特别关键的一条,却是读本书才意识到的。盖达尔曾是俄罗斯总理,经济学家,“休克疗法”推行者。他的结论是:苏联崩溃的直接原因,不是意识形态,而是粮食和石油。苏联粮食长期不能自给,只能依靠进口,进口的外汇则依靠石油。1960年代到1970年代,油价疯长,使苏联多维持了几十年,进入1980年代,油价狂跌,苏联顿时全面崩溃。盖达尔指出:苏联貌似闭关锁国,其实其经济命脉完全依靠世界经济。这个答案,解除了我多年的疑惑。

    埃里克讲过:1500年以来,没有两个或三个世界,只有一个世界。(《欧洲与没有历史的人民》)对中国来说,这话也成立的。不是1840年中国才走向世界的,“康乾盛世”就是全球化的结果。清代的经济扩张依靠白银,但白银产量低,主要依靠日本和美洲输入。清朝用茶叶跟西方人换白银,就像今天我们用原材料跟美国人换美元一样。区别是:白银是金属货币,美元是纸币。康乾盛世的消亡,正如苏联的崩溃一样(虽然没苏联那么戏剧化),主要是经济原因:白银外流(李强:《金融视角下的康乾盛世——以制钱体系为核心》和弗兰克:《白银资本》)。

    粮食和石油,毁了苏联;白银,腐蚀了清朝。

    埃里克的话,译成诗就是:

     

    没有人是自成一体、与世隔绝的孤岛,
    每一个人都是广袤大陆的一部份。
    如果海浪冲掉了一块岩石,

    欧洲就减少。
    如同一个海岬失掉一角,

    如同你的朋友或者你自己的领地失掉一块。
    每个人的死亡都是我的哀伤,

    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员。
    所以,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
    它就为你而鸣!(约翰
    ·多恩)

     

    但约翰·多恩的诗句多少过于积极了,未能表现全球进化中的混乱,还得用阿诺德的诗来中和:

     

    ……这个世界横亘在我们眼前,有如梦境,

    如此缤纷,如此美丽,如此新奇,

    但这个世界,其实,没有爱,没有光,没有欢乐,

    没有稳定,没有和平,没有痛苦的慰藉;

    我们在这里,就像在原野上受黑暗包围,

    斗争和逃跑构成一片混乱与惊怖,

    就像无知的军队在黑夜中互相冲突。

     

    2010-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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