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1-12

    读小说札记☉海明威/《杀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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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俗小说》的两个杀手

     

    重读《杀人者》,感觉怎么那么熟悉?想起来了:它与塔兰蒂诺的电影《低俗小说》的一个片段很相似!

    《杀人者》写两个杀手跑到一家餐馆,捆了厨师和招待,潜伏在那里,准备暗杀一个拳击手。一个杀手啰啰嗦嗦,而且逗趣;另一个则沉默一些。虽然细节和剧情都有出入,但《低俗小说》也有一个多嘴多舌的杀手(塞缪尔·杰克逊饰)和一个沉默一些的杀手(约翰·特拉沃塔饰,他在影片其他地方倒不沉默),说话的味道也像。所以我读着读着,产生了混淆,脑子里老冒出塞缪尔·杰克逊和约翰·特拉沃塔来。

    《杀人者》里的杀手都是白人,《低俗小说》则一黑一白,被杀者有黑有白。我猜这是塔兰蒂诺怕人指责有种族主义倾向,所以这么改的。至于《杀人者》里那个躺在床上的拳击手,塔兰蒂诺也没浪费,《低俗小说》也有这么一个拳击手(布鲁斯·威利斯,不过这个拳击手更多参考了海明威的另外一篇小说《五万元》)。塔兰蒂诺写《低俗小说》剧本时,参考过海明威小说,应该没疑问。

    我特别喜欢《低俗小说》,尤其是那个啰啰嗦嗦的杀手。对这个杀手,塔兰蒂诺在海明威小说的基础上,做了非常夸张的发挥。他不但啰嗦透顶,而且举止乖戾:杀人前找被杀者讨要汉堡包吃,和对方讨论哪种汉堡包好吃,枪杀对方前声色俱厉,念一段自己杜撰的《圣经》,最后因为没有被对方开枪击中,认为是上帝显灵,决定放弃杀手生涯去传教……总之充满了黑色幽默。要是海明威看了电影,准觉得夸张过头。但我非常喜欢塔兰蒂诺这种天花乱坠的发挥,不认为这样不好。

    《低俗小说》这种喜剧风格,美国人叫“黑色幽默”,巴赫金叫“狂欢化”,马尔克斯叫“魔幻现实”(甭管它们的定义有哪些差异)。巴赫金对拉伯雷小说的“狂欢化”阐释,影响了昆德拉、大江健三郎等一大批作家。

    时代变了。海明威认为应该严肃、点到为止的地方,昆德拉、海勒、马尔克斯等则往往用力往前推,写得啰啰嗦嗦,弄得悲喜交集。虽然昆德拉认为幽默(其实是黑色幽默)来自塞万提斯,但我认为它是一种观察世界的新方式,晚于海明威这辈人。

    过几十年回过头来看黑色幽默,会不会觉得它也过时了?可能,但目前还没有。

     

    2009-11-12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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