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数数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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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题材的作品，《普鲁士军官》最骇人。重读还是这么看。

故事很简单：一个普鲁士军官不由自主地爱上了自己的勤务兵，疯狂虐待对方，以得到变态的满足，最后被勤务兵杀死。勤务兵也是一个不自知的同性恋，杀人之后精神错乱，死于精神和肉体的焦渴。

劳伦斯写小说，向来粗枝大叶，不讲篇章结构，这篇也不例外。但灌注全篇的精神力量很骇人。中国人讲“天人交感”，是天感人，和谐从容；《普鲁士军官》也用不少篇幅写山水田园，却是人的精神像魔鬼一样“感染”天空和大地。能把人的精神写得这样复杂这样恐怖，实在叹为观止。读着不时困惑：劳伦斯为何是英国人，不是俄国人？

但劳伦斯还是有英国人的一面。这表现在：《普鲁士军官》虽是同性恋小说，其实更是虐恋小说。人性是二律逆反的，假正经过头的民族，难免产生逆向运动的反动分子。英国人最假正经，所以虐恋也最著名，虐恋小说的传统也最源远流长（李银河的《虐恋亚文化》介绍了不少虐恋小说）。全世界的“虐恋阶级”都得向英国人学习。所以，劳伦斯把自家的虐恋情结栽赃给德国人（普鲁士人），多少有些不厚道。

英国的诗人休斯、画家培根，如此暴虐如此血腥，也是这种逆反的产物？

2009-11-9 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