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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6
社会人类学札记第十七⊙梅洛•庞蒂/《知觉现象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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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觉现象学》(1945年)屡屡拿起,屡屡放下,看不太懂。一是自己心理学的书读得少;二是当时的梅洛•庞蒂与萨特一样,属于传统“哲学家”,论证冗长,思路落伍(接触结构主义后,他才开阔起来)。但始终不能释手,是《知觉现象学》专门探讨了“身体”。读了它,才醒悟福柯《规训与惩罚》的“身体-主体”,最直接的起源正是其师梅洛•庞蒂,而不是尼采。
下面是读时的联想,其实与《知觉现象学》本身关系不大:
1.“我”是一个生命的整体,就如软件和硬件;“我的身体”则是一种物质,就如硬件。
2.“我的身体”是“我”的第一工具,也是第一“操作领域”。
(1)从婴儿起,“我”逐渐学会“操作”自身,进而试图把其他身体和身外世界也当作工具。“工具意识”是一种前意识,也是生存的基本条件。
(2)操作自身,其实是一种艰难的并且不断学习的过程。正如戈夫曼所云:“个体现在很容易履行的几乎所有活动,有时都需要动用严肃的努力。行走、穿越马路、造句、穿衣、系鞋和填写表格,所有这些现在不需要思考就能很好履行的惯常活动,是在过去通过一个习得过程而达到的,而这些过程的早期阶段的商定则充满着艰难。(转引自吉登斯:《现代性与自我认同》,P63)”精神病人就是“操作崩溃”的例证。
3.“我”对“我的身体”的绝对控制,是“我”操作他人和世界的原型,也是“我”意识到存在“他者”的一个原因。
(1)“我”对“我的身体”的操作,仿佛如臂使指,是一种绝对权力,虽然大多数人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2)从婴儿起,“我”在学习操作自身的同时,也会尝试“操作”他者。操作受挫,“我”于是意识到他者的存在。
(3)对自身的绝对控制,是“我”操作他者的欲望原型。婴儿通过啼哭来操作父母,即戈夫曼所谓“印象控制”,便是操作自身模式的一种转换。
4.“我的身体”是社会化的身体,是被“我”和社会双重控制的身体。
(1)从一出生,“我的身体”和“我”一样,都被纳入社会系统中,被规训与惩罚所塑造。
(2)在意识上,“我”认为“我”绝对控制自身;但现实中,“我”只有相对控制权。为维持生存,“我”必须把自身租给部落、奴隶主、公司、单位、家庭等社会群体,即所谓“身不由己”。这是一种双重控制:社会借助“我”对自身的绝对控制权实现对“我的身体”的控制,就像中央政府通过封建主来控制农奴。
5.“我的身体”是“我”的第一日记。每一个体都必须借助记忆来维持自我的同一性,而“我的身体”是“我”最直接也最确凿的“日记”。“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苏轼),“二十馀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陈与义)。有“我的身体”在,记忆也就有所凭依——设想存在一种没有身体的“我”,我们就更能看出作为“日记”的“我的身体”的重要性。
6.“我的身体”的维护成本,是“我”计算生命成本的重要参考。这一点吴思在《弯腰下跪:命-财关系曲线》和《血汗替换率:当代中国的人性计算》中有精辟发挥。
2009-4-26上午 志新村麦当劳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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