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4-13

    社会人类学札记第十六⊙霍弗/《狂热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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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与游戏场域

     

    霍弗把群众运动中那些呼唤自由的思想家称为“言辞人”,认为:“在群众运动的过程中,唯一被欺骗的只有言辞人。言辞人当初站起来对抗旧秩序,嘲笑它的不合理与无能,指责它的不合法与高压政策,要求它给予个人自我表达和自我实现的自由。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些响应他们呼吁的群众,渴望的是和他们一样的东西。然而,群众渴望的其实不是自我表达和自我实现的自由,而是摆脱自主存在这个不能承受之重的负担的自由。他们想要摆脱‘自由选择的可怕负担’(陀思妥耶夫斯基语)。他们不想要良心的自由,只想要信仰——盲目的、独裁的信仰。……一个群众运动所取得的直接结果,往往就是群众渴求的结果。他们没有被骗。”(P171-172)霍弗此论,可谓惊警。1999年11月,俄罗斯披露普列汉诺夫的遗嘱,这位“言辞人”对列宁的批判,正与霍弗的分析吻合。

    但霍弗讲“一个群众运动所取得的直接结果,往往就是群众渴求的结果”,并不正确。其实,结果往往是出乎“言辞人”和“群众”意料的。因为,“社会”是多重合力的产物,每个人的行动,在牵制他人的同时,又被他人牵制,所以社会发展的下一阶段,多少总会出乎每个人的预料。这点,埃利亚斯在《游戏模型》中有精辟的发挥(《论文明、权力与知识》,P109-130,他说的“游戏”,近似今日讲的“博弈”)。

    但埃利亚斯的游戏分析,一样有漏洞。因为在游戏(或曰博弈)中,个体行动自由度很大,难以预测,但群体行动却可大致推断。把社会比做河流,个人就是水滴,升沉不定,但因为河道的限制,流向是基本确定的。这限制个体活动空间的“河道”,在布迪厄的社会学理论中叫做“场域”。布迪厄常把“社会空间”叫做“游戏场域”,加了“场域”这词,比埃利亚斯的“游戏”准确多了。在“游戏场域”中,个体的行动自由度被大大压缩,行动时的选择很有限。

    在《上帝与新物理学》中,物理学家戴维斯用一种下棋游戏来解释生命。游戏规则很简单,但启动后,整个游戏会自动变得越来越复杂,“自己就能产生出结构和行动,根本就不需要有人插手,而这一切结构和活动全来自几条简单的逻辑规则。”(《上帝与新物理学》,P247-249)

    生命的逻辑规则是什么?戴维斯没说。我想,大概是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中心是“生存”,“基本点”是合作与竞争。

     

    ▲群众运动领袖

     

    唐德刚于《晚清七十年》中痛批康有为“独夫”,并认为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通病”。(P249)对是对,但未讲透。没些卡利斯玛气质,是不能当群众运动领袖的。霍弗讲群众运动领袖“身上有许多东西不是发育不全就是受到了压抑。他的力量来自他的盲点和死心眼。”(《狂热分子》,P145)很正确。希特勒临死前,始终不相信是斯大林和罗斯福的军队打败他,而认为是他们背后的“犹太恶棍”打败了他,就是这种死心眼的表现。(《帝国的覆灭》)

     

    2009-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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