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3-01-03

    读钱谦益4:忠君爱国的面具•食肉寝皮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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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兴八首》,以写景著称,“鱼龙寂寞秋江冷”、“织女机丝虚夜月,石鲸鳞甲动秋风”、“波漂菰米沈云黑,露冷莲房坠粉红”、“香稻啄馀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等,绚烂而清冷,恍兮惚兮,叫人目眩神迷。

    虽如此,《秋兴八首》表现的仍是一个正常人的情感,杜甫为人宽厚,不走极端。《后秋兴》就不同了,“惊弓旅雁先霜白,染血林枫背日红”、“酒醒乍讶孤灯爆,梦断犹惊折翼飞”、“世难相寻如鬼疰,国恩未报是心魔”等,血腥而凄厉。更凄厉的,是这句:“食残鬼母方知苦”,用任昉《述异记》的典故:“南海小虞山中有鬼母,能产天、地、鬼。一产十鬼,朝产之,暮食之”。这样凄厉而不吉的典故,一般人谁用?

    还有这类句子:“沟填羯肉那堪脔,竿挂胡头岂解飞”、“名王俘馘生兵尽”、“杀尽羯肉才敛手”,咬牙吮血,扑面尽是怨毒之气,就不是凄厉,而是残忍到疯狂了。

    诗写得如此血腥残忍,依我看,古今中外诗人里,恐怕只有被自己老婆普拉斯(Sylvia Plath)骂为“纳粹”的英国诗人塔特•休斯(ted hughes),可以匹敌之。而且,你要想到:这些诗句,出自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更会惊讶他的歇斯底里。按常情,人越老,心态越宽容,就是休斯,到了晚年,诗风也趋于缓和,不复那样癫狂了。

    钱谦益则异乎寻常。

    杜甫写战乱,也痛斥“群凶嗜欲肥”、“豺狼塞路人断绝”,但没有将对方食肉寝皮的疯狂,更关心小民的疾苦。钱谦益不这样,他对小民没兴趣,主要宣泄对清军的刻骨仇恨。

    其实,钱谦益降清之前的诗,不这样。他写甲申之变,“无端拍案心俱碎,有恨填胸剑欲磨”(《甲申端阳感怀十四首》)云云,调子貌似高亢,其实铿锵而空洞,没多少感情基础(他被崇祯下过狱,怨气很大)。《后秋兴》就不同了,嗜血、怨恨与羞愧,种种情绪纠结,简直是走火入魔。

    是啊,不是清军,他怎会半生名节毁于一旦,成了千古笑柄?不是清军,他怎会两次入狱,险些死于非命?在忠君爱国的正当理由下,钱谦益淤积十年的私人怨恨,终于得以雷电霹雳地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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