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08-11

    漂泊在海南岛的草木Ⅱ:春在村头剧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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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时,嗜读梁羽生的武侠小说。梁先生的武侠,许多人不知道,深受苏联小说的影响,《七剑下天山》,其实可以叫《七个共青团员下天山》,很适合高中生读。

    梁先生的武侠,有两种草木,我印象最深刻:一种是天山雪莲,如同“十全大补丸”,什么疑难杂症,药到病除,得到冰川上才采得到;另一种,曼陀罗,超级毒物,据说吃了它,不死也剩半条命,还是“蒙汗药”的药材。

    曼陀罗,一听就是来自印度,唐三藏的西天呢。掩卷之余,浮想联翩,不知道是何等的邪恶而妖艳。

    后来得知,原来就是家乡的“大喇叭花”,嗐!

    这大喇叭花,海南岛村里地头,无处不有,如同牛粪。事实上,它正属于“垃圾植物”,多生于垃圾堆,与老鼠、乌鸦这些“垃圾动物”同类。贱草而已。而且丑,花不艳,或黄或白,蒴果,多刺而青。因为以貌取花,从小我就不爱。

    原来瞎浪漫了十多年。

    此后,留心村里的草木,这才意识到:海南岛的乡村,草木有毒的,还真不少,田间地头,随处可见。武侠小说的毒草,多长在险恶之地,而现实的毒草,我们与之朝夕相处,视而不见。也是一奇。

    没见哪个植物学家来谈乡村毒草史,为何?

    有一种颠茄,茄科,剧毒。原产欧洲,植物学老祖林奈命名为Atropa belladonnaAtropa是希腊神话里司命运的三女神之一,掌管人的生死。由此可见颠茄的毒性之大了。

    有一种碧玉树,叶子如同枝条,碧绿色,一根一根的,也叫光棍树,大戟科植物。乡亲们种在屋后房前,当栅栏。苏东坡来海南,见了这树,诗兴大发,很是夸奖了一番,现在还收在他的诗集里。他也是瞎浪漫。大戟科草木,大多有毒,这树也如此。

    对我来讲,村里最亲切的大戟科植物,则是麻疯树,原产美洲。“麻疯树”,这可不是土名,而是学名,“麻疯”是海南最毒的骂人话。可见大家都知道它是毒草。那怕吗?好像没人怕,它是最常见的栅栏树。小孩子都喜欢它,因为叶子可以吹泡泡。玩累了,上前折一根叶子,断口流出白汁液,于是就吹,如同吹肥皂泡。蓝天白日里,吹出许许多多五彩的泡泡。看过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么?“吹个大气球,吹个大气球!”猪八戒这句顺口溜,最适合这幕场景。

    哪里有毒?正是它的汁液,沾到嘴里眼里,那可是不得了。大人提醒我们小心么?没有。我们很快乐。

    还有一种毒木,中国很常见,那就是夹竹桃。原产印度、伊朗和阿富汗,不过来久了,大家都忘记是外来的了。全株有毒,剧毒,但我们不怕,全国都在种。小时候,不少人家就在它旁边吃饭,饭桌上头,夹竹桃花开得那叫一个灿烂。一次,家里养了一批鹅,闲着无趣,天天去夹竹桃下啄这啄那,后来死了。

    我最爱的一种毒草,海南话叫“相思豆”,学名鸡母珠,豆科,原产印尼。叶片含薄荷,极清凉。到了夏天,如果热得难耐,便有母亲出门去,捋一把叶子回来,和米捣碎,做成汤面片,凉,香,淡绿色,好吃!

    青年男女则喜欢种子,椭圆如珠,红黑相间,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超美。海南人以为它就是北方的“红豆”。最毒的,就是种子,据说误食一颗即丧命。我不知道自己吃过没,但肯定是含过的。

    上帝是爱我的,我感觉。

    有时纳闷:这些草木,漂洋过海,到底怎么来的?番石榴、番荔枝、菠萝蜜,这些外来草木,果实好吃;它们则有毒,谁会特意移植它们?不知道。反正它们现在活得生意盎然,海南岛已成了故乡。

    不过,我倒不讨厌它们,有时路过,想到它们给予自己的童年快乐,反倒有点怀旧。

     

    2012-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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