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05-02

    讀《戰爭與和平》筆記9:托爾斯泰VS里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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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爾克是托爾斯泰晚輩,1905年跟女友莎樂美去俄羅斯,拜見托爾斯泰,五體投地。路上,裡爾克遇見一個小男孩,也對他五體投地,長大後,小男孩在他與裡爾克、茨維塔耶娃的“戀愛三角”裡出於崇敬,“退避三舍”。小孩是誰?就是帕斯捷爾納克。

    讀《戰爭與和平》發現:托爾斯泰與裡爾克有一點類似,那就是對待死的態度。

    第四卷,安德列要死了,臨死之前,他越來越崇高,仿佛飛躍人間而去。這個對死的莊嚴態度,依我看,是托爾斯泰自己的一個理想。

    我們可以叫做“安德列式的死亡觀”。

    托爾斯泰寫道:娜塔莎和他妹妹看安德列逐漸死去,仿佛進入燦爛的永恆,不悲反而肅穆待之,頗有神聖之感。這就是強姦民意的“昇華”了,個人認為毫不可信。不過,托爾斯泰還算老實,沒強迫娜塔莎“昇華到底”。後來,娜塔莎照樣發胖,照樣柴米油鹽,照樣為吃醋而兇相畢露,胖得慘不忍睹……領悟死的莊嚴,對她如同一場戲劇,看完就散場,該幹啥還幹啥,沒啥改變。

    我們可以叫做“娜塔莎式的死亡觀”。

    安德列是知識青年,娜塔莎是青春少女。他們看待生死,不一樣,安德列比較嚴肅,他的“理想偏執狂”,近似唐僧、唐吉可德,按中國人來看,屬於迂腐。娜塔莎則屬於“享受生活型”,近似豬八戒、桑丘。

    裡爾克的代表作之一是《十四行集》,獻給薇拉,一個早死的舞女,這是裡爾克的“娜塔莎”。這部詩集的主題,是打通生死,下麵這首馮至譯的名篇,講懂得死才更懂得生(在文學史家那裡叫“雙重視力”):

     

     

    只有誰在陰影內

    也曾奏起琴聲,

    他才能以感應

    傳送無窮的讚美。

     

    只有誰曾伴著死者

    嘗過他們的罌粟,

    那最微妙的音素

    他再不會失落。

     

    倒影在池塘裡

    也許常模糊不清:

    記住這形象。

     

    在陰陽交錯的境域

    有些聲音才能

    永久而和暢。

     

    裡爾克這個態度,很安德列,不娜塔莎。娜塔莎也“曾伴著死者/嘗過他們的罌粟”,不過那“那最微妙的音素”,她可是大失落特失落的。

    女兒家呀,眼光短淺!哪懂得死的嚴肅莊嚴……托爾斯泰如是誹謗。

    “生死亦大事也”,古今中外都頭疼,沒奈何。人皆怕死,這是事實。叔本華謳歌自殺,也沒見他自殺。剩下的問題是,怎麼看待這個事實。或者否認,說有永生。或者假裝熱愛,讚美死亡,如托爾斯泰。或者假裝豁達,如白居易天天喊自己不怕死。

    但不管何種解釋,咱們還是怕死……難道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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