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10-19

    见过伤风败俗的,没见过这么伤风败俗的(1)——在天使的身上,魔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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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个朋友,LH,特别勤奋,原先勤奋写诗,后来勤奋译诗,一整本一整本的译。特别是L,为了译诗,不但学了英文和法文,最后还自学拉丁文。我译诗,向来零敲碎打,东一榔头西一棒,猴子掰玉米级别的,所以一见他们就妒从心起……

    他们性格迥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话不多。他们译的诗人,地位迥异,一个是贵族,一个是草根,但这个贵族和那个草根,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邪恶,绝对的伤风败俗。

    由此,我不怀好意地推论:这两个朋友,绝对的“闷骚型男人”……

     

     

    L译的诗人,叫卡图卢斯(前87-54),是古罗马贵族。这名字,相信你很陌生,老实,当他把卡图卢斯的《歌集》(拉-中对照本)递到手上时,我也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哪路毛神。打开一看,就看到了这首诗:

     

    莱斯比娅,让我们尽情生活爱恋,
    严厉的老家伙们尽可闲言碎语,
    在我们眼里,却值不了一文钱!
    太阳落下了,还有回来的时候:
    可是我们,一旦短暂的光亮逝去,
    就只能在暗夜里沉睡,直到永久。
    给我一千个吻,然后给一百个,
    然后再给一千个,然后再一百个,
    然后吻到下一千个,然后吻一百个。
    然后,等我们已吻了许多千次,
    我们就搅乱数字,不让自己知道,
    也不给嫉妒的恶人以可乘之机——
    如果他知道我们到底吻了多少。

     

    这人,我不知道,但这诗,我马上回过神来了!

    这首诗的特色,是用理性的计算衬托肉欲的亲吻,结合得很完美。比卡图卢斯晚一千年,英国玄学派诗人约翰•多恩,写过一首《周年》(“The Anniversary”),这是英诗的名篇。只是把吻的次数,换成了年头!

    这个约翰多恩,我突然发现:原来抄的卡图卢斯!

    写诗歌史的,最容易犯“学者谬误”,认为影响后世的诗作,都得是高头讲章,不“厚重”到砸死人不偿命的程度,不会有巨大影响。这不对,动人春色不须多,大作家受惠于前人,往往是一两篇小篇什,就能挖掘出金矿来,终身受用。

    L告诉我,卡图卢斯这首诗,不止影响了约翰多恩,而且影响了一批同时代的十七世纪英国诗人,几乎人人都抄了一遍。这批诗人以约翰多恩为首,叫玄学派,影响了二十世纪的T.S.艾略特。最后,T.S.艾略特将玄学派发扬光大,弄出了现代主义诗歌。而英美现代主义的徒子徒孙,那就数不胜数了!L的老师,九叶诗派的郑敏先生,就是弟子之一。她留学时研究的,正是约翰多恩。所以,卡图卢斯对英国诗歌的影响,那可是大极了,L说,“是破译英国17世纪诗歌的一个关键密码。”

    他的影响也不限于英国。古罗马诗歌用拉丁语,我们这译的少,所以读的人也少。其实现代欧洲诗人如但丁、雪莱、济慈等,都大抄特抄古罗马。意大利的彼特拉克、德国的歌德、俄罗斯的普希金、法国的波特莱尔、意大利的夸西莫多,等等,都受惠于卡图卢斯。济慈那句名言:“人的名字是写在水上的”,感动了无数的人(翻译家何兆武先生就自云感动得五体投地),其实就抄自卡图卢斯:

     

    她说:女人写给情郎的滚烫话语

    只应写在风中,写在流逝的水里。

     

    别的不说,要不读L的译诗,我还以为约翰多恩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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