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10-04

    牛郎娶了织女,水母嫁了蜗牛(乙)——最漫长的革命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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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Feminism”不再译为“女权主义”,都改为“女性主义”了。为什么?据说是觉得讲“女权”,张牙舞爪,不那么女性化。甚至有女士说:我们可不要为了维权,弄得像臭男人那样,丧失了“女性”的美丽……

    我不同意这种看法。

    所谓“女权”,有“权利”,也有“权力”,这是男女平等的核心问题。关键是“权”的问题,不是“性别”的问题。就像你要得到Iphone5,口袋里有没有钱是关键,至于是风情万种地买,还是灰头土脸地买,那是次要问题。有了“权”以后,你要当“男人婆”,还是要当“女乖乖”,是个人问题。

    再说了,“女性”和“男性”的区别,那也不都是天生的。

    女权主义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叫做“苗条暴政”。什么意思?女性里,特别是西方的,得厌食症的特别多,严重的甚至有生命危险。究其原因,是女人喜欢苗条。这似乎是一种“天性”……

    女权主义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天性,而是男人的欲望在背后操纵的恶果!

    这话是有道理的,也能得到生物学的支持。

    达尔文的进化论,性选择是重要部分。有性生殖的生物,为了得到繁衍权,雄性和雌性都不得不增加自己的性吸引力。这样便造成了雌雄的双向“驯化”:雄的驯化了母的,母的也驯化了公的。雄孔雀的艳丽羽毛,雄麋鹿的伟岸角枝,都是著名例子。

    人类也如此。女人不用说。男人花枝招展,油头粉面,是古代法国的例子。男人要有房有车才能娶老婆,就是现在我们这的例子。由此,男人驯化女人,女人也驯化男人,整个男女社会就是一个驯化世界。不过我们不好意思把自己跟畜牲并列,换了一个词:“教育”。其实是一个意思。

    由此可以推论:男人的优势地位,决定了他驯化女人的力度,远远大于女人驯化他的力度。政治学常讲“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其实家庭和男女也如此,男权无限膨胀的地方,女人当水母的可能性就越高。

    “玉笋尖尖,金莲娇娇”的“苗条暴政”,就是这么搞出来的。

    所谓“苗条暴政”,当然不只是说苗条这事本身,而是指男权对女人的无微不至的细到毛发的非暴力驯化。

    女权主义还有一个更凶狠的词,叫“阉割”。这是从佛洛依德那里借来的。佛洛依德认为,女婴出生后,发现自己没有小鸡鸡,顿时感觉自己被“阉割”了,于是有了原始创伤……这当然是满嘴胡说,但借用来代替“驯化”,在我们这里也比较形象。

    相信很多人不知道,就是在男女不平等的社会里,还有不平等中的不平等。唐朝时,杜甫流落重庆的夔州,虽然他满脑子儒家的男尊女卑,但是看到这里的男尊女卑,都深为震惊:

     

    土风坐男使女立,男当门户女出入。十有八九负薪归,卖薪得钱应供给。

     

    他杜老夫子可不知道,一千多年后,在我南方的家乡,此风依然差不多。我做家乡史的时候,发现中原来我们这的,都有一个很大的感触,那就是女人太苦了!而男人基本不干活。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母亲和外婆吃饭是不上桌的,要来了客人,更是躲在厨房,最后来吃我们的残羹剩饭。

    现在思之,犹耿耿也。

    写这篇文章之前,一位朋友发来一首诗。这位朋友虽特立独行,但不搞女权主义,也不怎么写诗,所以这首《贝壳男》,是她“有病呻吟”了:

     

    在吃过他炒的青椒鱿鱼之后,

    我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

    蛤蜊好呢还是鱿鱼好呢?

    答案一直到深夜才出现。  

    当我伸出手试图触摸他,

    他熟练地推开我的手,

    转身陷入沉睡,

    一如既往的安静,

    仿佛大海深处的贝壳。

    我的手收回成拳头,

    仍旧未能在黑暗中变成铁锤,

    或者足以撬开贝壳的刀。

    我也未能变成巫婆,

    能用魔法来唤醒他。

    唯有再次伸出双手,

    摇醒他,对他说:

    我不想要蛤蜊,

    我应该是想要鱿鱼,

    没有坚硬外壳的鱿鱼。

    他嗯了一声又睡去,

    大概是认为我在说胡话。

    我只有像贝壳一样合紧嘴巴,

    在闭上眼睛之前,

    小声对自己说一遍:

    我就是不喜欢蛤蜊。

     

    提示一下,开篇我谈的是“水母”,这位朋友诗里用的意象是“贝壳”。意思是一样的。诗里讲的正是女性被“驯化”的心理历程。

    我们可以比较一下韩东的《你的手》。朋友的诗,是女人的一面之词,《你的手》则是韩东的一面之词:

     

    你的手

    搭在我的身上安心睡去

    我因此而无法入睡

    轻微的重量

    逐渐变成铅

    夜晚又很长

    你的姿态毫不改变

    这只手应该象征着爱情

    也许还另有深意

    我不敢推动它

    或惊醒你

    等到我习惯并且喜欢

    你在梦中又突然把手抽回

    并对一切无从知晓

     

    韩东者,江南大才子也,情感细腻,男诗人里数一数二。论诗,他的诗也比我这朋友的好(《贝壳男》拖沓了一些),但要讲到情感的曲折,却不如这位朋友曲折,讲得深。

    何哉?苗条暴政,鞣使之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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