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9-29

    超出人类(上)——在天使的身上,魔鬼醒了1

    Tag: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www.blogbus.com/yangzhishou-logs/163842003.html

     

     

     

    举贤不避亲,下面讲讲我的师兄们……

    我读书的大学,出了很多诗人。我见过他们,诗之于他们,是生命里无比重要的东西,有一些哥们,最后因为诗观不合,以至于大打出手,分道扬镳……

    诗写得好,但籍籍无名的,张海峰师兄是其中一个。张师兄的《诗五十八首》,初读时激动不已,连夜写了一篇现在读来满嘴柴胡的评论,还把诗集录入传到网上。没过几天,诗集不翼而飞,至今也不知被哪个诗人偷走了,现在读《诗五十八首》,还得上网搜。

    张师兄的很多诗句,我都能背,妙处以为不下于《古诗十九首》。喜欢清代诗人黄景仁的,多半知道这首《别老母》:

     

    搴帏拜母河梁去,

    白发愁看泪眼枯。

    惨惨柴门风雪夜,

    此时有子不如无。

     

    然而张师兄写得更好:

     

    我被迫欺骗母亲,
    在我们这个世界上,
    还有什么是自由的!
    我知道爱我的人们
    也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

    还有一首,是写帕斯捷尔纳克的,寥寥几笔,沉痛非常:

     

    痛苦的跨越两代的诗人,
    他的脸苍白,
    藏在高竖的衣领里,
    不愿看这个世界。
      
    他站在雨天垂暮的站台上。
    淹没了他,机车的浓烟!
    浓硫酸的汽笛浸泡着他的心。

     

    张师兄的诗,后来变了,那种感动我们的东西丧失殆尽。至今还记得一个师弟痛心疾首(一点都不夸张)的样子。再后来,张师兄不写诗了。

    一次,张师兄给我介绍某个诗人的诗,他很欣赏。这诗人的诗,我很喜欢,但张师兄介绍的,却一首都不喜欢。现在重读也不喜欢。张师兄是天才的诗人,不是自觉的诗人,我怀疑他并不明白自己的闪光点在哪里。

    另一个师兄是朵渔,他现在是声名远扬了,下面这首《去河南》,是我特别喜欢的:

     

    小站的四周  挤满安静的小贩

    像暗藏杀机的江湖客

    几个弄纸牌的闲人  以及他们的大哥

    围在一堆火旁  争夺一瓶酒的剩余部分

    回乡的人  在车子里坐稳

    袖着双手  眉头紧锁

    没有思考  也不再玩笑

    静静地等待司机的小便

     

    河南口音的少女  就坐在我身后

    开始以来  她就保持着惊恐般的沉默

    要弄明白  她是从怎样的黑暗中

    得来的恐惧  要弄明白

    她的胸衣里到底塞了多少血汗钱

    她的沉默不会允许

    她打算让世界一路沉默下去

    直到河南地界

     

    车子开动  大地随落日

    轻轻摇晃

    此时  车厢里恢复了渔网般的喧闹

    我看到小站站长  和他那

    岁月模糊的脸

    我终于能够理解  他对这世界的憎与爱

    ——我就坐在这群人中间

        却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

     

    爱诗人的毛病,是见到了好诗就爱恨交加。爱是爱不释手,恨是恨不得是自己写的。头次读这诗,很激动,跟傻瓜反复唠叨。她眼贼,觉得好是好,就是结尾不太好。琢磨了一下,结尾的确是有点问题,我终于能够理解  他对这世界的憎与爱”,真的吗?这话虚了。朵渔师兄临门一脚踢空了,写“飘”了。虽然白璧微瑕,诗还是好诗。

    好多大学都有自己的诗歌小传统,我的学校也如此。朵渔讲,我们这的诗讲人话,写平常人的喜怒哀乐,不故作高深,不装腔作势,不五迷三道。讲得很对。

    “人之诗”——这的确是我们这的特点。那时我们评论诗人的好坏,最起码的标准是“有没有人味,讲不讲人话。”

    这些观点,我是坚信的,直到好多年后,我突然产生了怀疑。

     

     

    分享到:
    引用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