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5-22

    读诗记⊙歌德/《浮士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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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文学的第一诗人是谁?回答是郭沫若、艾青、闻一多、徐志摩,或者穆旦的,如果我改卷,统统都是X
       
    答案是冯至,里尔克的中国版。于坚、杨健等出现后,他不再是新诗第一人,但在现代,仍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人。在懂诗的人那里,这是不传之秘。
       
    除了里尔克,冯至也受杜甫和歌德影响。他年轻时不爱读杜甫,喜欢李清照这类“席慕容”,到了32岁,颠沛流离,才悟到杜甫的厉害。年轻时,他也爱读《少年维特的烦恼》,这是“琼瑶腔”的早期歌德,不喜欢晚期的歌德,到 34岁左右才仔细读《浮士德》。
       
    冯至这转变,我很感兴趣,因为我对杜甫和歌德的态度转变,跟他年龄段相当。要读懂这两个诗人,需要年龄和阅历。
       
    其实,《浮士德》以前读过好几遍,他讲的东西都懂,但就是缺乏情感上的共鸣。人工智能学认为,情绪其实是生物进化出来的“操纵系统”,负责最核心的价值评估——机器人没有情绪,因此只有机械的理智——而理智不过是情绪的一种衍生物。在理智上,我能“读懂”《浮士德》,但在情感上,我没有共鸣,实际上就是说,我并没有“懂”。海德格尔讲,没有情绪,理智只是空洞之物。这是有道理的。
       
    顾城讲过,他读惠特曼,开始进不去,忽然有一天,悟了!这感受我也如此,但没有他讲得美,抄录如下:

     

    我读惠特曼的诗很早,感应却很晚。我是个密封的人。一直到一九八三年的一个早上,痛苦的电流才融化了那层铅皮,我才感到了那个更为巨大的本体——惠特曼。他的声音垂直从空中落下,敲击着我,敲击着我的每时每刻。一百年是不存在的,太平洋是不存在的,只有他——那个可望不可及的我,只有他——那个临近的清晰的永恒。我被震倒了,几乎想丢开自己,丢开那个在意象玻璃上磨花的工作。我被震动着,躺着,像琴箱上的木板。整整一天,我听着雨水滴落的声音。

    那天我没有吃饭,我想:在诗的世界里,有许多不同的种族,许多伟大的行星和恒星,有不同的波,有不同的火焰;因为宿命,我们不能接近他们。我们困在一个狭小的身体里,困在时间中间。我们相信习惯的眼睛,我们视而不见;我们常常忘记要用心去观看,去注视那些只有心灵才能看到的本体。日日,月月,年年——不管你看到没有,那个你,那个人类的你都在运行,都在和那些伟大的星宿,一起烧灼着宇宙的暗夜。

     

    附记:中国向来李杜并称,然而,李白远不能及杜甫,这不是我个人的看法。李白缺乏发展变化,虽高不深,内蕴有限,跟杜甫不在一个量级。夸李白想象的,如果读莎士比亚、聂鲁达、塔特·休斯以及超现实主义,自会觉得他的想象太小儿科。夸李白浪漫的,则是没看出他实际得很,只不过实际得不对地方罢了。这个世界很宽广,人才济济,文化竞争早就全球化了,不只在今日。世界诗歌已经达到的深度和广度是匪夷所思的:只读新诗,会把人读傻;只读古诗,则会把人读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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