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2-24

    了却因缘——译《乌鸦》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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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夜,一个人译《乌鸦》。

    冯至讲:“人世上尤其在文艺上常常存在着一种因缘”(《我和十四行诗的因缘》),我和泰德·休斯也有。从初读袁可嘉先生的译文,到自己动手译,弹指10年,我对休斯的兴致一直未减。本来这本《乌鸦》是指望阿黄来译的,但他与布考茨基有缘,与休斯却无份。求人不如求己,还是我来译吧,——来了却这份因缘。

    《乌鸦》是休斯第4本诗集,大概也是诗风变化最大的一本。前几本诗集如《雨中鹰》、《沃德沃》,即景道物,以直描硬刻为笔法。《乌鸦》则一变为重造神话,以漫画勾勒为笔法,变化颇大。这种变化,不像叶兹那样是从青春的风花雪月向中年的沉稳硬朗的“断裂”,而是从原来的诗风中抽出一点,加以扩张放大,然后推向极端。这种变的方式,我在北岛那里也看到过。北岛从《宣告》、《结局和开始》的直抒胸臆,转向《触电》、《古寺》的超现实主义,也是这样的。所谓“突破自我”,说易实难,但我们可以清楚看见休斯、北岛这种拼命挣扎的“痕迹”,原来天下没有不“挣扎”的天才也。我看杜甫做诗,也是青年至中年为一变,中年到老年为一变。他们的每一变,都是技艺上锱珠累积的结果,所谓“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就容易却艰辛”(王安石语),是经验之谈。

    《乌鸦》的要旨,就是以漫画式笔法,塑造一个超越“虚无”和“死亡”的强力生命,即尼采的“超人”。虽说海德格尔、巴特、斯特劳斯等均受尼采影响,但我总觉得他们缺乏尼采那种邪恶的神采,而福柯、休斯则每每有之。这种邪恶,来自对人类价值基础的彻底颠覆与蔑视,是反人类、反社会、反文化的,而不只是反道德(所谓“道德”者,不过是人类价值基础的表层而已);这种邪恶,更来自对既蔑视平等又蔑视虚无的强力生命的赞美与崇拜。出乎意料的是,这种邪恶有着一种妖异的美。美的事物未必有力,有力的事物却必定美,而且是赤裸裸的、“不须论证”的美,——这大概是我们在生存竞争中形成的本能吧。

    这次查资料,才知道休斯是学人类的,难怪最近读人类学总觉得似曾相识了。

     

    2007-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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