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0-16

    读诗记Ⅱ·舒婷《祖国呵,我亲爱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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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周末》上批评舒婷的《祖国呵,我亲爱的祖国》(1979)把“公民/国家”的关系“歪曲”“女儿/母亲”。二十八年如电抹,今天要求“祖国”从我的血肉之躯上/去取得/你的富饶、你的荣光,你的自由,不但有些肉麻,而且有些恐怖,连舒婷自己都受不了(《我已是狼外婆》,2002)。

    有的世代,生命比观念快;有的世代,观念比生命快。1840以来的中国,“高原水出山河改”,十年一变,观念就如长江后浪推前浪,《祖国呵,我亲爱的祖国》不过是其中一朵。大约1930年代,黄仁宇告诉父亲,英人小泉八云因为羡慕日本文化而入了日本籍,父亲鄙夷地说:居然有这样下流的东西!但黄仁宇在自传《黄河青山》(1983)中就这样“下流”地写道:“美国现在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国家。我不需要多说对美国的热爱或者情感联系,因为我毫无意愿离开。我享受美国的种种事物。我成为归化公民,心情愉快,一点也不后悔。”(P525)。

    契约版的“公民/国家”和母子版的“子女/祖国”, 其实是不同社会类型的意识形态,是在历史中逐渐区分出来的。如今的中国开始认同“公民/国家”,厌弃“子女/祖国”,但前路还远,所以舒婷诗里的“祖国”和“国家”就是混淆的。舒婷的诗,我们的阅读,都是一种过渡时期的“与“读”。

    许多人批判朦胧诗,一个理由是他们只有“集体意识”,没有“个人话语”(有趣的是,北岛、舒婷也认同这种批判)。这么说的人没有想到:所谓的“个人话语”也是一种社会构造物,也是一种新的“集体意识”啊!没有一个人能脱离他人,没有一个人不是被社会塑造的,你以为是自己的东西,其实是集体给你设计的,“把我们这样切,把我们那样切,等一下又变成同样颜色的细粉”!(穆旦:《城市的舞》)

    《南方周末》对舒婷的批评是一种“价值评判””。“价值评判”该不该影响读诗呢?搞文学的大概都习惯性地不应该。但要回答这问题就不能只考虑舒婷,还应该考虑别的。比如,这样赞美小脚:“起来玉笋尖尖嫩,放下金莲步步娇”(《欢喜冤家》)这样赞美初夜:“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林庚白:《醉春风》)……

    我想,大概不会有什么答案吧。

     

    2007-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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