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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一段:         

    在世纪之交的美国传教士看来,中国似乎陷入了一个永恒不变的肮脏、死亡与堕落的时代。死亡统治一切地方。1913年,一名抵达古田的女传教士写信说,裸露地上的棺材里的死人比活人还多。她回忆:“我觉得自己正生活在一个死人的城市”。另一名1900年抵达福州的女传教士,在瓢泼大雨里度过了头一个湿漉漉的夜晚,听着彻夜不散的声音——病人惨叫,鸟儿悲号。哀悼者的恸哭在中国城市里彻夜不息(一个妇女在家信里说:“除非听过,否则你没法想象中国人的哭声。”)。面对死者的哀荣、垂死者公开展示的痛苦以及家属的仪式性哭泣,来自新世界的目击者充满了忧郁、困惑与焦虑。正如其中一人所写的,大多数传教士发现“哀愁是中国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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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崖共d之过去及现在》,一九三二年《社会新闻》二十期,论及曾易、吴明、罗汉等。

         《琼崖苗栗概况》,一九三二年《圣教杂志》十期,论及钟仁宠之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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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了解在华美国女传教士的生活世界,这本书似乎不得不读,简直是要考验自己的烂英语,不过,开始啃吧。

        里面有许多照片,有女传教士与学生的合影。看照片,开始的中国女人的表情,跟我们很隔膜,到了1920年代,就不那么陌生了。琢磨了一下,这就是福柯讲的“驯化”吧。女子教育兴起后,她们的教育模式,跟我们非常相近,由此她们的神情,言行举止,我们也就不再陌生。反倒是之前的女性,跟我们是不同的驯化模式,当然看起来很陌生。

        教育是一整套的驯化系统,我突然意识到,理解莫宁格也好,理解1920年的知识女性也好,都不难,反倒是之前的中国女性,我很难理解。除了迷惘、黯淡与没有生气之外,我看不出什么来。

        她们真的迷惘、黯淡吗?还是我们的错觉?不过1910年来的美国社会学家《E.A.罗斯眼中的中国 》写道,中国妇女自杀率是男人的5-10倍,现在似乎是3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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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了本《中国巫蛊考察》在读。才知道,海南岛的杀禁婆,几乎是落后地方习以为常,家常便饭。云南有许多女人,被指控为禁婆或者放药婆,终身未嫁的,比比皆是,而在嘉庆之前,她们被杀戮也习以为常的。

        以前没怎么注意巫蛊,其实它跟我的生活紧密相连,从小,便有许多的巫蛊流言在我身边流传,父亲混不好时,最常说的,便是有“小人作祟”,要做个什么仪式祛除。母亲重病时,还请过一个苗族人祛除“病鬼”。其实,这方面的书是读过的,普里查德的《阿赞德人的巫术、神谕与魔法》,虽然讲非洲,读起来如同读自己的家乡。但是,无意识地忘记了这些。

         觉得《家畜人》里,应该补充一章,那就是巫蛊的内容。

         人类为何会形成这样一种巫蛊恐惧呢?从常理来讲,杀掉女人,是不利于自己部落的繁衍的,为何如此风靡全世界呢?想想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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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第三遍读,因为是英文,老是记不住,脑子如同漏水的篮子,一面看,一面漏,这次发了狠,复印了一本,一面读一面做笔记,笔记录如下:

         P77:miao人建教堂,黎人以破坏坟墓为由阻挠。此同王昭夷阻挠苗人建小学。

        P78:miao 人首领之妻来加积,陈日光之妻么?

        P79:郝斐的海南名字“红毛姑”。

        P81:郝斐传教,两天才卖一本书。按,传教士的宣传小册子,一般都是低价卖的,据记载,往往买者如云,传教士以为是基督教魅力大,误,推测是纸张当时昂贵东西,可以用来包东西,卷烟,用途多多,大家当奇货买去。但是,郝斐为何卖不出去?当时不缺纸了么?

       P82:莫宁格去了几家苗寨后,突然发现苗人吃老鼠,怀疑自己也吃了。

       p87:为庆祝生日,莫宁格从香港采购食物的名单。

       P97:加积农工职业学校,建立在一个大庙里。

       p100:1915年后,长老会同意女性可以有参与管理教会事务的权力。

       P100:莫宁格当会计,始于1923年。

       P104:1922年圣诞节,莫宁格谈及陵水动乱,似为刘中造叛乱事件,事见《海南近志》和《陵水文史》第三辑,年代有一年的出入。

       P107:加积-海口已有军事电话。

       P106:撰《Death of the Rev. William Van Tuyl Stinson, Kiungchow, Hainan, China》,并于1926年从香港带墓碑回海南。

       P109:避灾港口时,莫宁格想去广州,被教会否决。

      p114:越南海防(法属),香港(英国),海南岛处在两大势力中间。

      P115:法国人凌虐越南人力车夫,亡国奴之凄惨。

      P117:海南长老会的封闭——不跟天主教会联系,也不同其他外国商人团体联系。

      P121:1925年莫宁格为匹瑾女中校长,谢大辟为男中校长。

      P122:海南教会本土化(本色化),源于1926年。

      P123:家信一般都写满四页。

      P123-124:抱怨苛捐杂税,包括汽油税,时为邓本殷当政。

      P125:1925年海府学s闹事,不学习,霍乱。反教会,反偶像运动。此运动波及全岛,大烧神像于此时。

      p133:莫宁格及其传记作者,绝口不提1925年前后,海南岛反教会运动的一个要素,那就是邓本殷计划向m国实业贷款,被视为m帝国主义行径,为何?此事,有点类似1988年的洋浦风波。

      P133-134:1927年3月,海府谣传fguo天主教用孤儿院里孩子炼制丹药,群情激奋,此事不见记载。莫宁格指出,孤儿院孩子长大后,一般送越南海防,嫁给当地天主教徒,颇好奇她们的命运。

      P136:孙国父去世两周年祭,riben军舰参加,guomin政府特别感动。按,昭和天皇的确敬仰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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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辛世彪教授发现的杀禁婆资料一则,刊于1935年的《琼州苗黎记》(原题“K.T.作”):

    打禁婆

    黎山中山水多清麗,然名勝則素所未聞。若骷髏峒、觀瀑亭,殆皆為數一數二之勝地,然固未有名也。在卜克許兩日,除略作採風訪俗之外,亦無他事,乃于無意中目覩打禁婆之舉。驚心慘目,言之可怖。先是該村有男子,忘其名,臥病已兩月,禳解之術俱窮,而未獲少痊。因秉於蔔克,舉行打禁婆焉。愚欲阻之,牟巨屢目愚,陰謂愚曰:黎人中五一弗信打禁婆者,君若阻之,卜克必疑君,且取禍矣。愚乃不敢言。

    打禁婆之先一日,由卜克取白紙一,盡記號,不甚可識,使女巫持之,徧示村人。次日,閤村男女,咸集一空地上(據卜克言,其村打禁婆,皆在此地舉行),男子皆持兵刃棍棒,立外圈,婦女立于男子前,面皆向內,作大圍型。女巫立于圜中,喃喃念詞,跳踉叫號,狀若瘋狂。既而怒目大叫,我某某天神也,今來取禁婆去,其各靜無譁。男女皆惕然肅靜,不敢作聲。女巫乃張目遍視婦女,指一中年婦,謂是禁婆。諸男子即自後面突出,兵刃齊下,婦人哀號滾轉,瞬息無聲。即由在場男子,舁至場北,掘坑埋之。且裸其屍,不令着衣履。其狀之慘,誠可謂畢生所未見。事已,巫者喃喃念咒,焚紙而散。

    荒坟纍纍

    當婦人被箠將死,愚幾垂淚,急回顧不忍更視。及人散,猶冀婦人更活,不忍遽行。有一男子,亦徘徊不去。愚問何不歸,死者得無為親族乎?男子搖首曰否。繼而另指一荒塚,曰:“是吾姊也,死三年矣!”愚問以何疾死,答曰:“作禁婆耳,死時較今日之婦人猶慘。因病者為吾村所敬,箠未半死,且褫其衣,縛其人,以火遍灼之。又以器張其yin戶,注以油,然後燃之如燈,叫號兩日夜而死。”愚聞之,毛骨悚然。問:“汝何不救之?”笑曰:“禁婆因當死,例如是,救之則吾亦死矣!”問:“亦為禁婆所害乎?”頻頷首曰:“有定律,君何弗知?”愚偽應之,不敢復問。男子又歷指十餘塚,曰:“此皆五六年中,以作禁婆而死者。有三塚甚新,其一死才半月,其一二十日,其一則已滿月。蓋與今日之禁婆,乃同祟一人者。”愚曰:“設今殺一禁婆後,仍不愈,則將奈何?”曰:“旬日不死,或將更殺禁婆,今日固未能預知也。”愚聞之怵然。遍覩群塚,纍纍者幾數百,不禁歎息。以牟巨之促乃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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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女巫,欧洲大动干戈,四百年烧死了好几万人。迫害女巫的急先锋,是英王詹姆逊一世,为了拍他马屁,莎士比亚熬夜赶写了《麦克白》,开篇的四个女巫,大家赞不绝口,写得好,其实出诸马屁。马屁能写得好,莎士比亚就有这本事。到了美国,还有马萨诸塞州的搜巫案。

          为何要迫害女巫?

          女人是弱者,好欺负。魔鬼是强者,很可怕。抱着痛恨魔鬼的心理,杀弱者的女人。解恨又不费力。这是不是迫害女巫的心理起源?正如德国人杀犹太人,“弱者妖魔化”,是不是人类的天性?

          重读《黎族社会历史调查》,偶然发现以前忽略的一则涉及杀禁婆的史料。“禁婆”就是巫婆,也有“禁公”,但禁婆最为人色变。口耳相传,禁婆下蛊杀人,凄惨可怕。所以,若有人发现是禁婆,虽是自家姐妹,也毫不留情杀之。

          该书243页,录光绪三十二年的《奉道宪严禁》碑文,意在“杜绝黎峒滋事”,第一条居然就是“查造魔尅符书□诅杀人并下毒药害人按律照依谋杀论”,第二条才是黎人爱如生命的偷盗马支问题。光绪三十二年是1906年,琼州府不会不知道它的荒谬,这一条,肯定是黎人强烈要求放在首位的。可见这种畏惧禁婆的心理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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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相遇》,莫宁格同事被杀后,涉及到一笔1920年代对m借款事,有一派计划以海南d抵押,贷款三千万,闹得沸沸扬扬,当时的大事。都说是junf邓本殷所为,出自反d本殷派之口。邓本殷是jun阀,统z极坏,毫无疑问,但借款是不是就是他干的,为何最后没成,都在迷雾之中。看了一个材料,说有人造谣是孙国父借的,吓了一跳。但老实说,不是没有可能。邓本殷借款,是要打仗,s也打仗,当时正为了关税跟ying国闹矛盾,反目成仇。不排除这种可能。

         查了网上,有一则资料,不知道真伪,录在这里:

         1920年代,s与mei、ri商人签订密约,一再chu让利权。1921年1月17日,孙与m国芝加哥商人乔治·香克(George H. Shank)订立密约,据m国驻huagong使报告,内容包括:香克将帮助"zgzf(指南方政府)发行公债一万万金元(当时约合中国币二万万元),"作为回报"所有经香克氏组织和开发的工业,其产生纯利之三分之一 ,均归香克所得;又将购材料之买价,香克氏得百分之二十五。

      1922年2月5日,孙又与ri华林矿工业公司的代表签订mi约,规定该公司提供二万支长qiang、72尊ye炮、120支机枪及相应的dan药和5百万日元为条件,"同意将h南岛,及所有沿广东海岸之岛屿的kaif权,及从厦门以南至海南岛的渔权,全让给公司专利包办。""同意公司对开发广西之林矿有you先权。""政府指派三分之一的委员名额,委员会主席须为日ben人"。此事当时就有所透露,引起海南岛在各地的人士q烈k议,一再向s和j政府质问,《申报》和《华字日报》 等报刊曾连续追踪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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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莫宁格写得郁闷,恰巧朋友约稿,提手写了一篇《人生恰如彈子球:一個安徽人遇見兩個海南人》,结果还贴不出来,说有违禁词,先要审查,也不知道晚晴人还查什么?

          文章里,有一处考证没搞明白,那就是绿营兵的把总,到底多大。正常说,是七品,相当于现在的县处级。问题是,我写到的那个把总,手里最多15人,也就是一个班长!他怎么可能跟县长平起平坐?看材料,说四川、广西有土把总,级别不同,莫非海南也属于这一系列?

          这个把总,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小心翼翼,最后死于非命,偶然读到时,很想写写他,总算实现了。想考证他的籍贯,最后考证不出来。不过推想,还是老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