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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删我内容??????拉拉和玻璃都不能提?????我又没有恶意!!!!

  • 2011-08-14

    搜书——还乡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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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目的之一,是搜索地方资料。

        搜到好几本自传,还不错,但是没有搜到族谱,有些遗憾。最不想看的,是诗集,却是最多的……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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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帮此起彼伏,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此起彼伏。先起来的富了,不想再惹事,退出江湖,新生一代逼上门来,要求交暴力税。

          穿鞋的怕光脚。不再光脚的怕还在光脚的。简直就像美国,从意大利黑手党到华人黑帮再到越南黑帮……

  • 2011-08-14

    暴力税——还乡记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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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辈想经商挣钱,说:不挣钱,不成;挣了,又怕守不住。要守得住钱,方方面面都得打点,黑道白道,至少交出30%。

            这就是吴思讲的“暴力税”,白道叫“合法伤害权”,黑道呢,是赤裸裸的暴力。吃黑道的,也叫吃“血饭”的,这词清代就有,现在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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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过来都去看青梅沟水库,冒着太阳去,野地里一通乱走,走着走着,老是走不到,又渴,正纳闷,爬上高速路一看,赫然一个水库。

          但一细看,怎么也不像两年前来的水库,一问,才知道跑错了,跑到另外一个水库了。跟买水的老太太问路,她眨巴眨巴混浊的眼珠,怜悯地说:

          “哥啊哥,姐啊姐,怎么懵眼懵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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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萧条的市场里,一个顾客谈到悲观,立刻被买水果的小贩打断了:“悲观?悲什么观!你看前面那个讨饭的还找小姐呢!”

          这小贩是个中年妇女,很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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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前阵用方言写小说,这次回家,特别注意听家乡人说话。原来怀着一种“方言乌托邦”,认为老百姓说话必然鲜活无比,不同于我们这些书呆子。结果听了一轮下来,才知道这真真是书呆子的乌托邦。我听到的方言,一样干瘪如书本。

         直到见了舅舅,连珠炮地用“一根筷子夹不起”、“狗不离虱子”、“冬天不离寒”等教训我赶紧结婚。这才恍然大悟:大多数人的语言都是干瘪乏味的,只有少数人才能言善辩,语言鲜活,跟用方言还是普通话毫无关系!

         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么费劲才悟到,我也傻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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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听妇女七嘴八舌,最常说的是:某女——(1)嫁个老公疼她,“疼到惊”!(2)“生了个仔就好了咯!”“仔”是儿子,不是女儿。这是女人幸福的标准。而且第二点远远胜过第一点。只要生的是儿子,就算老公不疼,有外遇,都不怕……

          想想:找老公还可以挑,生男生女谁能逆料啊?那不是说女人的幸福,完全考丢骰子一样的运气?

          结论是:中国妇女真得感谢科学家,因为B超的发明,大大拯救了女人……当然,中国女胎则是无比诅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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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的风俗,女人最苦最累,活到老,忙到老,所以女人也比男人长寿。

          在三轮车上,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老妇,没有八十了,也有七十,驼背,带上车很多小商品,挺多挺沉,一看就是做小买卖的。

         旁边的中年男人,赤膊,晒得满面通红,看不过眼,低声批评她:“你不要再苦了,享点清福,你这样,以后坐车人家都不敢让你坐,怕出事……”老妇喃喃回答,我没听清。

         这男的明显不认识老妇,是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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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一位朋友的家。

         好多年没来了,房子破败了,人也颓废了,只有那股味道还在,没被时光冲淡。

         觉得很亲切。以前,朋友Z谈她的男友,说首先喜欢他的味道,其他男孩很优秀,但是味道不合,于是没办法深入。

         味道决定感情,也就是说,身体决定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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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戏曲读得少,属于白痴状态,恶补一下。

    王国维的《宋元戏曲考》是必读书。以前读他的《人间词话》,用“意境”来歌颂神韵派,不以为然。读《宋元戏曲考》,发现里面也大谈意境。比如讲元剧好,不在思想结构,而在文章妙,文章哪里妙?得意洋洋地讲:

    “一言以蔽之,曰:有意境而已!”

    什么是有意境?曰:

    “写情则沁人心脾,写景在则在人耳目,述事则如出其口是也。”

    这话太有名了,到处引用。其实一琢磨,这叫“意境”?无非是说写情感人,写景逼真,写人鲜活嘛!废话。其实也就是:“好看——啊!”

    PS:研究和歌颂王国维“意境”的人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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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水令]大江东去浪千叠,引着这数十人驾着这小舟一叶。不比九重龙凤阙,这里是千丈虎狼穴。大丈夫心烈,来,来,来!我觑这单刀会似村会社。

    [驻马听]水涌山叠,年少周郎何处也?不觉得灰飞烟灭。可怜黄盖转伤嗟。破曹的樯橹一时绝,鏖兵的江水犹然热,好教我情惨切!这也不是江水,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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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讲,人之向善,如水之向下。话是好话,也是废话,因为没什么证据,只是一个比喻。我们也可以这样讲:人之向恶,如水之向下。

    佛陀则讲,人之怕死,如蛹怕化蝶。这话可信度25%,你怎么知道人跟蝴蝶一样?再者,你怎么知道蝴蝶比蛹好?

    事实上,善恶都是人为的,源自爱憎,爱憎则源自生命本身。这话我相信他们俩都知道,但这样讲太泄气,太物质主义,有理想特别是有神的人讨厌这结论。

    对于信神的人来说,这个结论太苦,社会生物学的一个创始人得出了这结论,郁郁寡欢,居然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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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佛学的朋友常说:佛陀大智慧,一生都悟不完。

    以前没怎么读佛经,听了没吱声,今天忽然想:这“大智慧”是什么智慧?

    我们知道,佛陀刻苦修行,三十五岁那年,跟牛顿一样,突然在一棵树下恍然大悟——他比牛顿高明,没有被苹果砸到脑袋就开窍了。从此就到处教诲他人了。

    他的教诲是什么?众生平等,人皆是佛,戒、定、慧,四谛……还有一些大家不怎么说了,属于迷信。

    在古代讲众生平等、人皆是佛,可敬,但今天讲,只是一些常识或者好话,可能于丹讲得更好。

    我不能理解,有这样一种“智慧”:突然间“悟道”,整个人就达到了智慧的顶峰,以后除了教诲他人外,自己没什么可以学了。

    神秘体验,我有,豁然开朗的体验,我也有,我看嗑药的垮掉一代金斯堡也有。

    但要认为这些是终极智慧,太荒唐。

    人太渺小,太脆弱,所以总巴望一天掉个大馅饼,从此什么都懂了。这个馅饼有时是钱财,有时是“道”。这个道,还道道不同的,佛学的道是“成佛”,理学的是“内圣外王”,反正都是阿拉丁的神灯。

    这是一种妄想,也是一种嘲讽,因为人是如此自欺的一种动物。

    然而,这个世上恐怕没有完美的智慧,只有不断发展的智慧。牛顿也“悟道”,但今天要把牛顿三大定律说是智慧的顶峰,肯定是笑谈。

    科学是“智慧”,佛陀也是“智慧”,就像外国的民主是“民主”,我们的民主是“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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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读的佛经,跟别的不同,译自巴利文,属于原始佛经。

    古代译的佛经,是从梵语转译的。

    巴利文译的版本,好懂。很多人吹嘘说古代译的佛经文字美,我不以为然,我也译过东西,古代很多译本明明是夹生的。看译本看不懂的时候,千万别想自己笨,第一个反应应该是译者自己就不懂,在蒙混你。这是翻译的经验之谈。佛陀死的那天,食物中毒,那个食物古代高僧不知道是什么,大家就一通瞎译,把那食物译得很美,什么波罗蜜的,结果巴利文说——是猪肉。看到这里很开心,不是挖苦译者,而是知道二千年前的高僧,原来也跟我一样为翻译抓耳挠腮,有时还得不懂装懂,我的同仁啊!

    原始佛家,跟原始儒家一样,很朴素,还没搞出一套高深理论。所以我也惊讶地发现,佛家和儒家和犹太教,其实区别不大。

    最大共同点:都在讲道德

    人类的道德,都有很基本的原则:不杀人、不乱伦、不欺骗、要诚信、要守诺、要宽厚,爱父母……

    这就冒出一个问题:道德在先,还是宗教在先?

    在我看来,答案是,大概道德在先。因为生物学家一经发现,动物也讲道德的,但似乎只有还没发现动物有死亡观念。

    所谓道德,实际上社会生物群居法则的一种特殊表述,所以,没有道德,任何社会生物都会崩溃,它与社会生物共始终。

    宗教则不然,没有对死的畏惧,是不会有宗教的。正如如果没有国家,就不会有意识形态一样。

    所以,宗教其实是一种很晚出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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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陀的头号敌人,是提婆达多,他的从兄弟。佛经里把他说得罪大恶极。

    仔细读各种宗教经典,你会发现,开创者的头号敌人,不是亲戚,就是朋友,或是弟子。佛陀有提婆达多,耶稣有犹大,更不用说他在老家受了一肚子气。

    为什么?因为各种宗教起源时很弱小,头号大敌有三:一是不信他的人,二是他的竞争者——另外一个宗教,三是内部的反对者。三者处理不好,自己就会销声匿迹。

    所以各种宗教经典里,翻来覆去讲三类故事:用神迹使他人皈依,用神迹使其他竞争者灰头土脸,敉平内部矛盾。对我们来说,这些都是小鸡肚肠的私怨,范围不超过一个村镇,跟当事人有关,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随着宗教的急剧膨胀,私怨就变成了国仇,乃至人类的恩怨,提婆达多和犹大就成了万恶之首。其实他们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世上卑鄙小人多了去了,我们用得着专门惦记他们?

    佛陀和耶稣既然神化了,他的敌人也必然妖魔化,同时升级。

    这例子,你要看鲁迅的神化历程就看得出来,他跟林语堂、梁实秋等的鸡毛蒜皮,后来上升到怎样的高度?鲁迅不是神还这样,更不用说佛陀。

    你能相信吗,那些千百年来慷慨激昂的故事,其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猜忌、争夺、尔虞我诈、争权夺利……那些伟大经典里充满了私怨的咬牙切齿。

    于是神和人一样,都很悲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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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陀讲众生平等,冲着等级制度去的,虽然讲的终生不只包括人类。

    但读佛经,那么多人都在赞美佛陀,看得倒胃口,那不是赞美,而是阿谀奉承到肉麻的地步。

    小乘佛经里,佛陀是一个人,不是神。退一步说,就是神,似乎也不必无时不刻拍马屁。如果他喜欢,那我对这个神很有看法。众生平等嘛,神和我都是生命,为何我要阿谀他?

    这是一个大悲哀:就是讲众生平等的理想里,人还是不平等的,孙悟空也得听佛陀管。

    同时代的古希腊民主城邦也是有等级的:公民、自由民、奴隶。亚里士多德鼓吹公民之所以为公民,是有自由,所以可以奴役奴隶。这是掩耳盗铃的说法。

    佛陀、卢梭、马克思都有这样的论证:【1、因为】众生平等,【2、然而】现实社会不平等,【3、所以】我们要改造社会。

    第二步骤和第三步骤,大家都在做,没有问题。就是第一个步骤,凭什么得出这结论?宗教省事,神说的,无需论证。无神论的麻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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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经集·无种姓者经》,“无种姓者”就是贱民。在印度教里,最高级是婆罗门,最低是首陀罗,贱民是卑贱中的卑贱,连级别都没有。

    里面有个婆罗门问佛陀,什么是婆罗门?佛陀回答说,悟道的人就是婆罗门,出身婆罗门的也可能没有悟道,出身贱民的也可以悟道,成为婆罗门。

    佛陀这里偷换概念,把“婆罗门出身”换成了“婆罗门德行”,也就是把“血缘”换成了“道德”。这是古代版的遇罗克,暗地反抗血统决定论,也就是中国人说的“种”。

    这种偷换概念的事,孔子也干,古代的“君子”,其实也是血统决定论的,孔子把“血统君子”换成了“道德君子”。他成功了,今天中国人讲君子,都关注道德含义。

    印度呢?很遗憾,佛陀扭不过大腿,婆罗门还是血统决定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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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教分小乘和大乘。小乘早,度自己,大乘晚,度他人。后者气量高,但宏大叙事的结果,是大乘佛经神神鬼鬼,富丽堂皇,对佛陀阿谀不休。佛陀很像包青天这类高官。我最讨厌官腔,看了不以为然。

    小乘佛经里的佛陀很朴素,接近普通人,有些地方很打动我。佛陀临死前,还在赶路,风餐露宿,路上吃了碎猪肉,消化不良,拉肚子,快不行了,有人来求教,还垂死挣扎起来,忍痛讲解。这境界让人佩服。

    这里的佛陀,很像孔子,也许更艰难一些。毕竟孔子出身贫贱,而佛陀出身富贵,丢弃一切来行道,更不容易。

    到死方休,更难。顾炎武诗云: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著花。

    儒家、佛家,古代或许没有那么多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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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玄奘译的《心经》,觉得很有意思。

    我发现佛陀极其讨厌变化。“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什么物质(色)都要灭亡,要化为虚无,所以是假的。“变化=虚假=坏”,这等式凭什么成立?

    佛陀赞美的东西,得“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总之得永恒不坏。用现代话讲,是量子——不能说是原子,因为原子是宇宙大爆炸冷却后才有的,或者干脆说是能量。照此讲,佛陀开悟后,看什么都是能量……佛陀双目炯炯,原来是《变形金刚》里的能量探测仪……

    这么讲,或许找骂,但回到2000年前,佛陀学不但是哲学,是宗教,而且是“原科学”,用物理学来评,也不是没道理。当时的古希腊,也有哲学家巴门尼德歌颂永恒不变的“一”,蔑视变化的幻觉,这就是古代物理学的东西了。这巴门尼德是小亚细亚人,那里离印度不算太远,或许两人分享了当时的同一股思想潮流。

    我的疑问是,凭什么认为:永恒高于刹那?

    马一浮诗云:“沤灭全归海,花开正满枝。”歌颂的是“海”,但我感受到的是“沤”和“花”的瞬间之美。

    的确,变化会带来痛苦。“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断绝一切联系,自然没有痛苦。但没有刺,哪有玫瑰?

    PS:读巴利文翻译过来的原始佛经,佛陀里面认为有家庭是可耻的,要求人必须抛弃家庭这个罪孽,这话太邪门,后来大家故意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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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佛陀是工程师。

    工程师归公司管,佛陀是公司老总。那时公司叫“教团”,像帮会(帮会也是一种公司),佛陀如此,孔子如此,墨子更如此。

    本质上,佛陀跟孔子一样,是灵魂工程师的祖师爷,是老师。这个好懂。

    从经济学来讲,他们都是公司老总,负责向社会推销自己的灵魂技术,这个不好懂。打个比方,佛陀这个团队发明了自己的软件,要营销……

    于是,便有了竞争,佛陀在王舍城,跟大量外道斗争,其中包括势均力敌的耆那教,佛陀也许还落了下风。无所不用其极地竞争,推销自己,夺取对方的弟子……

    思想解放怎么来的?竞争。

    一旦某种灵魂软件搞一统了,会怎样?经济学讲,这叫垄断。

    答案是不言自明的。经济学早就发现,教会竞争激烈的城市,宗教服务最好。

     

     

  • 戴跟我讨伐慧能,说慧能浅薄无比,原来佛学在中国是真学问,讨论玄理,他弄出个禅宗毁掉了佛学的进程。我记得这也是葛兆光的看法。

    从小爱看《西游记》,玄奘(唐僧)是传奇人物。现在一想,他其实跟我一样,是一介学者,跑到印度留学,在大学里埋头苦读六年,相当于今日留美博士。当时交通不便,留学竞争不激烈,我们这一代就倒霉了,海龟正在大学里挤压土鳖呢!玄奘,后来圈了一块地,当了一个古代傅雷、罗念生、李文俊,搞翻译了,相当于博导。

    这样一想,原来我天天跟玄奘级别的人会面,不足为怪。

    玄奘开创的法相宗,大概是戴欣赏的类型,很深奥,学究气很浓,就像现在搞海德格尔和黑格尔——没多久就被人忘掉了。

    胜利的是一字不识的慧能。就算他真是一通胡诌,也骗到了千年的人心,这就是胜利。

    宗教者,求人心的慰藉,不是学术的求真。弄宗教,学者历来搞不过圣人,当年犹太律法师也搞不过一个连希腊文都不懂的耶稣,有什么不服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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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来京,偶然忧国忧民,说中国没有神,人心不古。云云。用“囚徒困境”理论反驳他,说道德本是人类内生的,有没有神都会有道德,人心不古跟神没关系。把他说服了。难得说服他,颇为得意。

    大学时,受刘小枫影响,读了不少神学。现在不爱看了,了解人心,神学的确有益,但它们本身不是真知。

    如今流行一种知识分子的时髦理论,是没有神,人心溃散,道德败坏。这种话毫无历史根据。神的国度,别只看欧美,也看看印度,那里到处是神,虫子有人珍惜,贱民卑贱不如蚂蚁,神帮助他们了吗?

    关于神,还有另一种神话,就是没有神,人就不会珍惜人,就不会有人人平等。这也是胡说。印度教是搞种姓制度的!看过食人史,欧美殖民者到大洋洲,见到那些土著,认为他们不是人类,于是……杀掉吃了。《动物农庄》讲动物平等,两条腿的更平等。《1984》讲奴役即自由。这些空话,诡辩有很难?中国文化主流是无神论,但并不排斥外族,只是嫌他们没有文化,如果他们能读孔孟,也接纳他们。这难道不是平等?

    实际上,人人平等的最根本原因和保障,是技术进步带来的交流与互助,而不是宗教。

    这不是说,神无用,而是说,人不能解决的问题,神其实也解决不了。反过来也如此。

    如果不喜欢这结论,还有一个老奸巨猾的回答:人是神造的,人在做,就是神在做。岂不闻乎——人在做,天在看。

    只是,你做得好不好,别指望神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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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1500,种姓制度兴起,宗教是婆罗门教。

    公元前500年,为摧毁种姓制度,出现了它的敌人释迦牟尼,“众生平等”就是冲着种姓制度去的,同时还有另一个耆那教,也讲众生平等,平等到生物——耆那教信徒出门要戴口罩,吃饭要趁早——免得误伤虫子。

    公元1000年,佛教从印度消失,耆那教龟缩一隅,婆罗门教变为印度教,依旧根深叶茂。众生平等的理想——其实仅是理想,在此也不能立足。

    1956年,贱民运动领袖安培德卡尔(1891-1956)带50万贱民皈依佛教,拉开新佛教运动。死后,他像释迦牟尼一样,成了新神。

    印度的历次宗教改革运动,其结果是领导改革者被神化,改革运动则在众多教派里增加一个新的教派。

    种姓制度依然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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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姓制度维持三千多年,没有贱民阶层的支持,光有上层阶级是不成的。贱民集团内部也有许多互相排斥的集团,贱民之中还有贱民,彼此之间互相攻杀斗争,更剧烈。许多杀戮贱民的人,正是贱民。

     

     

  • 2011-07-10

    读印度史札记•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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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读书,中国人的和欧美人的居多,其他文明的少,最近要写东西,决定把印度这一块补起来,以前陆陆续续读过一些,不成系统,这次打算系统摸一遍,其中最感兴趣的,是它的宗教和种姓制度。

    甘地这人,以前兴趣不大,后来得知他晚年变态,要年轻仰慕者陪他睡觉,美其名曰修炼,成为一大丑闻。这才好奇起来。照我猜,这是甘地这个苦行主义者苦苦压抑自己几十年,逆水行舟,最后火山爆发,“晚节不保”。

    然而不但如此,甘地跟几个儿子都关系恶劣,大儿子甚至反目成仇,被逐出家门,贫贱而死。博爱主义者爱不及于家门,据说他在家里如同暴君,死后几个儿子决口不谈父亲,其仇恨之深可以想见。

    翻了几本传记,印度人写的和中国人写的,都是赞美不绝于耳,其余绝口不提。这些事,还是一本美国人的通俗传记提到的。为尊者讳,遂使甘地如同木偶傀儡了!

    印度人讲“圣雄”,中国人讲“圣贤”,古希腊讲“哲人”,这些都是一些超越常人之所不能的人物,然而这样的英雄人物,当然也大多是乖戾的怪物。跟甘地同时的,如康有为的欺世盗名,还有孙中山……罗素讲过,伟大人物跟恶棍的共同点,是一种蔑视既有规律的自由欲望。讲得对。

    我特别喜欢的美国心理学家埃里克森著有《甘地的真理》,本希望他的心理分析有新东西,结果含糊带过,让我很不满,敬仰打了折扣。

     

    201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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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陆钰明译的《浮士德》,跟杨武能译本对读,读了一半,放弃了。译过诗,知道其中艰辛,批评历来只针对诗,不针对译者。但这次实在想批评这个译者:《浮士德》一万多行,智者见智、仁者见仁,其他译本都有译得胜过他人的地方,但这译本读了几千行,连一行都没有!翻译不同创作,是应该后生胜前贤的。这是最晚出的译本啊,却一无可取,所谓愚者千虑,终有一得,翻译一万行,算是一万虑了吧?如果都无一得,那真不知道是何等的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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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又看见那批藏族青年跳舞,又想加入他们,又不好意思,远远顺着节奏跳了一下,发现其实很简单,自己也能跳,而且很“顺”。

    学过阵街舞,天热,放弃了。朋友约去跳拉丁舞,想学,莫名其妙的,也搁浅了。唯独最近早起,去公园背单词,有时跟着中老年跳一下,发现还是有点小进步。

    没准哪阵发了舞痴,把全世界的著名舞蹈都学一遍,那也未可知。

     

     

    今天下午,路过化学楼,想起自少华走后,很久不去天井的羽毛球场地。便去了。不见一个熟人,看见两对小男生在打。上去打了一下,他们都不怎么会打,觉得没有意思。打羽毛球有点像写诗,忽然好几届都在热,而且水平很好,后来突然不热了,走散了。曲散人终,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真没有意思。

    这场地其实半荒废了,堆满垃圾。

     

     

    灵石(或者灵石老婆)发邮件,推荐看金克木。今日一小时翻了四本(有些以前就读过,比如《鸟巢禅师》,很喜欢),觉得惋惜:金克木满腹才学,懂好几国外语,懂天文,懂数学,最后就译了几本书,写些闲话,真真可惜了。我知道有些人,比如何兆武,是抱着游戏的态度读书的,自己开心,不求有用。但金克木不这样,他给自己写墓志铭讲“抱志而殁”,不甘心。那他为何不勤奋一些?他的散文好看,但也不难写,这不是他最该做的事。

    论博学,金克木够博学,但成就能跟同辈的张爱玲比吗(他爱读张爱玲,但评价不高,认为不是一流小说家)?在我看来,博学虽然不易,总不如创造,如果能够创造,其实狭隘一些也没有关系。

    金克木吃过很多苦,文章里有股哧溜溜的悲凉,七老八十,缅怀爱过的女人,这个有孩子了,那个几十年不见了,死了。这个我不讨厌,但不爱看。记得朋友讲,读张爱玲晚年的书信,读得愁煞人,封封都在讲自己的健康情况,或者,问对方的病情——她讲:“人老了没有意思!人老了真没有意思!”

    金克木和穆旦是好友。穆旦晚年信里讲,哧溜溜——突然就老了,真不敢相信。我看金克木也是这样。文人心活,不肯随身老去,就像孩子眼睁睁看自己身体朽烂,就像活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埋,不理解,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心如死灰,未必都是坏事。

     

    201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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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的脉搏活泼地跳动,

    向太空的曙光温柔致意;

    大地啊你也静止了一夜,

    又在我脚下焕发着朝气,

    又开始用欢乐把我包围,

    又激励和坚定我的决心,

    向最高的存在不断进取!

                       (第二部,开场)

  • 2011-06-29

    学英语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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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南话讲女人啰嗦:一曰“叽喳”,有恶毒的音译为“妓杂”;一曰“吧(读第四声)啵”,这发音其实有点怪,但从小听惯了,习焉不察。最近学英语,才恍然大悟,这是一个音译词!即bubble【滔滔不绝地说】。一时又惊又喜。哪来的呢?不是外来事物,不是专用名词,一个情感词(哪个方言没有形容人啰嗦的词呢?),居然能够在这落后海滨扎根,生命力太强了!唯一肯定的是:这词解放前就有了,因为老少皆用。

     

    有一些词倒可以猜到来源。

    家乡人好打排球,村和村经常比赛,排球出线时,大家爱大呼一声“奥赛”(outside!前者读《乐东文史》,得知排球在家乡的兴起,是日本战败后。这词的传入,估计就在1946年前后,生命力也够强的!一般来讲,外来词都是先音译,后意译的,五十多年了,“出线”居然没有打败“奥赛”,我猜是“奥赛”是爆破音,念起来痛快,“出线”文绉绉的,缺少力量。音乐性很重要!

     

    西红柿,小时用海南话叫“独眼独”,后来才知是“tomato”!好好玩,哪传来的?哥哥猜是日本人带来的。我倒觉得不一定,也许是广东传来的。这个不难差,查到西红柿进海南的时间就知道了。

     

    2011-6-29